DNA研究颠覆认知:石器时代狩猎采集者视远亲如家人,核心家庭并非唯一纽带

对于石器时代的人们而言,核心家庭以外的亲戚同样至关重要。通过对一处石器时代墓地中埋葬个体的DNA进行分析,研究人员对狩猎采集社群的社会结构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瑞典哥特兰岛的阿维德墓地,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座合葬墓,里面安葬着一名女孩和一名年轻女性。基因分析显示,她们属于三代以外的旁系亲属关系。这一发现为我们理解远古社会的亲属观念提供了重要线索。

来自奥卢大学和乌普萨拉大学的研究团队,成功重建了5500年前生活在瑞典哥特兰岛阿维德地区的一群狩猎采集者的亲缘关系。通过对四处集体墓地中的个体进行DNA分析,研究人员发现,当时的人们对自身血缘关系有着清晰的认知,且核心家庭之外的亲属在他们的生活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乌普萨拉大学考古遗传学家海伦娜·阿尔姆斯特伦指出:“令人惊讶的是,分析结果显示,许多合葬者之间并非人们通常以为的父母与子女或兄弟姐妹等直系亲属关系,而是二代或三代以外的旁系亲属。这表明,当时的人们对家族谱系有着深刻的理解,亲属关系网络远超核心家庭的范畴。”

由于相关遗存材料稀少,学界对石器时代狩猎采集群体内部的遗传结构一直知之甚少。本研究是该领域规模较大的系统性调查之一。主导此次遗传分析的人口遗传学家、来自奥卢大学和乌普萨拉大学的蒂娜·马蒂拉表示:“由于这类狩猎采集者的墓葬保存下来的极少,此前针对考古学中狩猎采集文化的亲缘关系研究非常有限,且规模通常较小。”

阿维德墓地位于哥特兰岛,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最重要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之一,以保存完好的墓葬和丰富的考古遗存而闻名。约5500年前,该地区居住着以狩猎和捕鱼为生的狩猎采集群体。尽管农业已在欧洲各地传播,北方的狩猎采集文化依然延续,并在基因上与农业人群保持明显区别。

在阿维德广阔的墓地中,共发现了85座已知墓葬,其中8座为两人以上的合葬墓,且大多数墓穴中至少安葬有一名儿童。

在一座墓穴中,一名约20岁的女性仰面而卧,身旁安放着两名儿童,分别约为四岁和一岁半。DNA分析显示,两名儿童为全同胞兄妹,但该女性并非他们的母亲。她很可能是孩子们父亲的姐妹,或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姐姐。

另一座墓穴中安葬着一名年轻个体,其旁还放置了一名成年男性的骸骨,推测是从别处迁移至此重新安葬的。基因分析确认,该年轻个体为女性,而成年男性是她的父亲。

第三座墓穴中埋葬着一名男孩和一名女孩,他们属于三代以外的旁系亲属关系,很可能是表亲。

在第四座墓穴中,一名女孩与一名年轻女性同葬。基因分析表明,她们同样是三代以外的旁系亲属,很可能是表亲关系。

研究人员通过分析十名个体的牙齿和骨骼中提取的DNA,成功确定了他们的性别与亲缘关系。仅凭骨骼遗骸无法判断儿童的性别,而基因分析则能通过识别个体是否携带两条X染色体(女性)或一条X和一条Y染色体(男性)来准确判定。

亲缘关系的判定基于个体间共享DNA的比例:一级亲属(如父母与子女、全同胞兄弟姐妹)约共享一半的DNA;二级亲属(如祖父母与孙子女、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约共享四分之一;三级亲属(如表亲、曾祖父母与曾孙子女)则约共享八分之一。

对阿维德墓地群体的考古基因组学研究,是一项旨在揭示斯堪的纳维亚新石器时代狩猎采集社群家庭结构的先导性研究。研究团队计划继续对墓地中另外70余具个体遗骸开展多学科综合研究,以期更深入地理解古代狩猎采集文化的社会组织、个体生活史及丧葬习俗。